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。同学塞给我一把木拍,把我拉到场地上,不知高低深浅地打起了网球。球总是飞到铁丝隔离网外面去,捡球的时间永远多于打球的时间。可是我被这项只有耳闻、未曾亲践的运动给迷住了。
入门以后,才发现那时有“三少”:场地少,整个学校加起来,只找到两片场地,其中一片还是断网的;钱少,学生穷,没钱买拍,买球,更别提请教练、付场租费之类的了;球伴少,没有对此项运动的热爱,谁愿意陪你在场地上追着球跑啊!
可是也有那么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。下课后,迫不及待,操起网球拍就去占场地。场地满了,就到教学楼前的一片空地上,拿自行车当网,不顾四周没有挡网,小心翼翼地打着一个又一个的回合。偶尔球飞了,百米奔跑追球的速度,不亚于当年的约翰逊。又偶尔球入树丛,上窜下跳地又拍又拨,因为那是我们唯一的球啊!以至于许多年之后,当我装备精良,跟球友在有休息椅、遮阳伞的塑胶场地上,心安理得地挥拍的时候,都还会想起大学时这段既可笑又浪漫的经历。
邻校的场地,比本校的好不到哪里去。可是那里打的人少,所以我们宁愿“长途跋涉”,去那里打墙,练球。巧的是,女友寝室恰好在网球场边上。每次打球的时候,我都会想象,背后有一双眼睛,在盯着我。非但一双眼睛,连她的同学,连那整幢楼里的女生,仿佛都成了我们的观众。于是每击出一个好球,都倍感欢欣鼓舞。有次,在打完球后,黝黑的肌肤加上满脸的汗水,竟然被女友认定为最最性感的男人!
那时寝室里没有电视机,只有隔壁有个14吋黑白的。每周三晚上,东方电视台播ATP网球杂志,虽然只有短短几十分钟,但俨然成了我们的网球节日。桑普拉斯怎样蝉联了第一,阿加西怎样风流倜傥,张德培如何以打不死的步伐,昂首挺进第二,我们全部如数家珍。
有个在球场上自诩为桑普拉斯的家伙,毕业后到了海南,还信誓旦旦地写信来说,要把号称“跑不死的张德培”的我结结实实地干掉!后来他真来了一次,可惜西装革履,来去勿勿,有梦却终难圆。
如今,大师杯在家门口举办,没了桑普拉斯,来了费天王。没了张德培,来了纳达尔。阿加西在经历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后,俨然成了传奇式的英雄,他的出现,更多是一个有象征意义的符号。而网球,风清云淡,却永远是我心目中的最美好的梦想。(许蔚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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